將近晚上十點,玲子再度心情不寧的回到家中,那種彷彿有一雙眼睛緊緊的監視自己的感覺從離開片島先生的診所之後,便又再度壓迫著她,似乎只有在片島診所時,才能得到舒緩,她開始懷欵自己是不是得到一般所謂精神觀能症或是精神分裂的疾病。
這時福武一家人以及老總管安倍先生全都在客廳裡,今晚連家裡也是相當地反常,平常不到十二點是不會回家的弟弟,今天居然十點不到就己經穿著睡袍,而且是在家裡和爸媽聊起天了。
「咦!你們都在呀?」玲子將視線從父親移到母親後,便低下頭準備往二樓的臥房走去了,玲子對於晚自己不到半年出少的同父異母弟弟福武守正,因為總是帶點畏懼的心理,心想兩個人的交談永遠都是帶有敵意,不如就少接觸為妙,只好連眼神都避開了;這個從小就將自己視為家族繼承對手的弟弟,自從畫不見之後,似乎益發變本加厲地挑釁自己,不斷向雙親明示暗諷自己是最有可能偷畫的嫌疑犯,所以這一個星期以來,性格上不愛爭鬥的玲子只好更加的隱忍地不與守正有視線及言語上的交鋒,反正等到警方將案子破了之後,自然能還她清白,更況且身為家族中的長女,本來就己經是衣食無虞了,根本沒有理由要去偷那幅畫,再想辦法賣畫得現金。
「玲子,晚飯吃過了吧?今天來娣說家裡有事,要早點下班回家,如果你餓的話,我去把晚餐再熱一熱給妳吃」
「不用了,我是吃過飯才回來的」平常十點才下班的幫佣居然提早下班,而晚歸的弟弟居然己經在家裡的客廳出現,今天確實很反常….「難道幫佣的來娣正躲在暗處監視我嗎?」玲子的疑心病開始刺激她的想像力。
「怎麼看到我在就急著上樓呀~」福武守正開始展開攻勢了。
「守正,你這是什麼意思?」福武櫻子護女心切,要福武守正閉嘴。
「沒什麼意思,只不過好奇她最近怎麼不往書房裡跑了?」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難道非得搞得天下大亂不可嗎?」櫻子臉色不悅,她確定守正又要含血噴人了。
「守正…」玲子還是忍不住想要澄清,「我不記得我最近幾個月進出書房的次數有特別高,事實上就我記憶所及,平均一個月可能都還不到一次,為什麼你老是要說我常偷偷進書房呢?請你不要再搬弄是非了可以嗎?」
「你說我搬弄是非?」守正的音調變高了,這聲音讓玲子感到陌生,覺得自己跟弟弟似乎不像一家人似的。「現在可以指證你經常往書房裡跑,而且總是偷偷地看著那幅畫的人可不只我一人,連爸爸、晉山先生都可以證明,不信的話,不如趁爸爸在這兒,你自己問他…」
「爸爸…」玲子無奈地看著父親,從福武岡昌逃避的眼光,她己經可以確定守正說的沒有錯,想不到連自己的爸爸都懷疑起自己了,這樣的話,媽媽也很難幫得了自己了,看來自己真的是孤立無援了。
「照我看呢,你還是先自首才是上策」守正見玲子己無招架的餘地後,更加肆無忌憚「趕快承認你~『福武玲子就是偷唐伯虎珍藏畫的小偷』,然後把畫交出來,或許爸爸可以原諒你。
玲子靜靜的走上樓,但腦子裡的思緒逐漸激盪,「『福武玲子就是偷唐伯虎珍藏畫的小偷』這句話再清楚不過了,看來大家都知道畫是我偷的了,只要我現在認錯,大家都會原諒我,並且幫我掩飾,唯獨福武守正會以此勒索我,一定要殺了他」聽到守正再清楚不過的指控,片島先生對玲子的催眠暗示己經啟動。
眼看玲子走上樓去,福武岡昌開始教訓起守正起來了,「要說會偷東西,我寧願相信是你這個不上進的兒子幹的;要懷疑你姐姐,更輪不到你來替我發言,除了出一張嘴,你能拿出什麼具體的證據嗎?」
「爸爸,你只是因為比較疼她才不願意說出你的懷疑,我就不信你心裡不是這樣想的…」守正為自己憤憤不平。
「總之,這件事我就是不准你們在真像還沒查明前,就互相攻擊,若是還鬧大讓我們福武家矇羞,讓我們被外人看笑話,說我們家庭成員互咬,我決不會讓你好過,即便你是我福武正則唯一的兒子也一樣,你聽到了嗎」
「….」
「我在問你話,你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心知父親偏袒同父異母的姐姐,正則也打算上樓回房了。
玲子衣服也沒換,又走下樓來,正好與要走上樓的弟弟正面迎來,或許是太久沒有仔細看正則的臉,也或許是對於這個充滿敵意的弟弟有點畏懼,今天福武正則看起來似乎較以往高大了一些,但玲子相信片島醫生的話,手中的水果刀豪不猶豫便往正則的心臟刺入,守正完全無法相信平常被自己的強勢壓得毫無招架之力的玲子,此時眼光變得充滿自信的要致自己於死地,但此時自己只能以喊見來排洩心臟被刺中的痛楚。
福武岡昌、櫻子被這突來的叫聲吸引,卻看到這令人無法置信的一幕,從未插入身體的刀光看出,玲子手中握著的刀子狠狠地插在正則的心臟,對於這一幕,兩人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卻仍是被這種殘忍的畫面驚嚇不己,頓時呆在原地。
玲子對於能親手處死弟弟所能得到的壓力釋放感到相當滿意,「我應該再刺深一點,要噴出許多的血才能讓他死得徹底,接下來只要跟爸、媽認罪,他們就會原諒我了」玲子心裡想著,臉上露出微笑。
「血,更多的血,…」但是玲子並沒有看到血,用刀刺入心臟豈有可能不留血,但玲子還來不及看仔細,心臟要害被刀刺中的守正突然如沒事人似的以掌快速拍玲子者腹部的章門穴, 該處附近的肌肉立即繃緊,猶如抽筋般難以郁動;趁著再玲子無法動彈之際,守正快速奪下玲子手中刺入自己手中的刀子,再以雙掌拍打玲子肩膊、腋下及腰部,直至吐出氣來,腹部肌肉才放鬆下來,隨即軟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城市的另外一端,片島先生正利用裝於玲子手錶內的竊聽器監聽一切事情的經過。
只聽到福武守正因痛大喊了一聲後,接下來則是福武岡昌喊著玲子的名字,隨即是櫻子的驚叫。
安倍則是不停的叫著「少爺、少爺」
接下來則是玲子充滿希望的向大家解釋。
「爸、媽,那幅畫確實是我偷的,因為我太想要獨佔那幅畫了,反正這幅畫早晚都會是我的,畢竟我才是由正室所生的子嗣,這幅畫早晚都是我的」玲子很冷靜地說出偷畫的原因。
「玲子,你在說什麼啊,既然你要承認偷畫,又何必殺死你的弟弟呢?」福武岡昌聲音激動。
「小姐,您別激動,請您先把刀子放下」管家安倍晉三試圖說服小姐放下武器,以免再有人受傷。
從地毯傳來一陣有東西掉落的聲來判斷,玲子應該是將刀子直接扔到地上。片島對目前的狀況非常的滿意,一切都照著他的劇本上演。
玲子繼續說道,「守正總是處心積慮想要排擠我,既然他知道我偷畫的真相,一定會將這件事公諸於事,我只好先將他殺了滅口,這樣我們一家三人就可以繼續沒事般的過日子了,爸爸,您覺得這樣豈不是最妥當嗎?」
「安倍,你先把電話掛了」顯然安倍想打電話報警或是打給醫院求救「我完全不知道你在…」福武岡昌還來不及把話說完,櫻子隨即打斷他,開始試著安撫玲子。
「玲子,你做得很對,媽媽我非常讚同您的做法」櫻子的口氣讓玲子感到放心,片島先生說得沒錯,只要向雙親坦承,他們一定會原諒她的。
櫻子叫安倍晉三安排一名保鑣進來,再對玲子說到,「玲子,來,媽媽陪你到樓上休息!克己,你也一起上來陪我們」克己應該是保鑣的名字。
福武家的客廳裡,福武守正則一邊扶起昏倒在地的玲子,一邊說著「「玲子,你在說什麼啊,既然你要承認偷畫,又何必殺死你的弟弟呢?」但聲音卻是福武岡昌的聲音;接著守正再說道「小姐,您別激動,請您先把刀子放下」,聲音又變成安倍晉三的聲音;接著又學起櫻子、玲子的聲音說話;原來剛才被刺殺的福武守正根本是由伊耳謎所裝扮的,他聽到半島百涼對福武玲子所下的催眠指令後,心想與其被動的阻上玲子殺死自己的弟弟,不如利用機會在福武一家人的面前證實自己獲得有人想要陷害玲子的證俱,順便利用玲子會殺害自己的弟弟的指令,讓她配合演出這場戲,讓只能竊聽到聲音的半島深信自己的詭計得逞而失去介心。
伊耳謎所修行的奇門遁甲,除了要懂得利用環境、時間來創造對自己有利的局勢之外,還要懂得模仿其他人的動作、聲音,甚至要能手腳並用,讓自己與環境融為一體,創造對自己有利的局勢。
剛才福武玲子覺得守正較自己的印像中來得高些,正是因為喬裝成福武守正的伊耳謎比福武守正本人來得高些,但由於伊耳謎的身材較單簿,所以穿上寬鬆的睡衣後,正好掩飾了身材的差異;玲子剛才用刀刺入心臟,其實也只是被伊耳謎用腋下夾住刀子罷了,實際上根本沒有刺入體內,又哪來的刺入心臟後的大量噴血呢!
為免其他人的聲音表情不夠自然,伊耳謎索性模仿起在場眾人的聲音來騙得片島中計。
將玲子扶起,讓保鑣克己抱起玲子,與櫻子一同要回到玲子的房間去的同時,伊耳謎繼續模仿著福武岡昌的聲音說話「安晉,這件事先不要報警,快打電話請黃院長安排救護車來急救守正,再打給李醫生請他儘快趕來搶救守正看看」
接下來就是模仿安晉的聲音「好的,我馬上…」
還來不及把話說完,玄關前的門突然被打開了,正是剛才外頭玩耍回來的福武守正進門來了;
福武守正一進門,看到一個很面熟的人正在客廳中間,但他的聲音竟與管家安倍先生的一模一樣,玲子則看起來像沈睡還是昏倒似的由保鑣抱著上樓。再仔細看客廳那個陌生人,竟跟自己有八九分的神似,不由得問道,「你…」
伊耳謎不等他說話,立即對他說道「福武少爺,請您先不要發出聲音,待會我們會向您解釋清楚」。
守正聽這個「自己」的聲音又從安倍變成另一個陌生人的聲音,他雖然嘴巴說著話,但臉部表情卻有點呆板,早己被嚇得不知所措;
伊耳謎話說完,當下體悟到守正的想法,趕緊將臉上的面具卸下,露出那個大眼長耳尖下巴長髮的真面目。
伊耳謎時離守正至少有七、八公尺遠,這一般說話,聲音自然不會太小聲,但在場的福武岡昌、櫻子及安晉、克己等人竟都沒有聽到伊耳謎的說話,只見他演默劇似的對著守正開口。
原來伊耳謎使用傳音入密的功夫,讓自己的說話聲音只讓福武守正聽到,為的便是不要讓片島能聽到自己以及守正的聲音,否則便被片島識破計謀了。
趁著玲子己被母親和克己送進臥房的空檔之餘,伊耳謎及安倍兩人為守正說明事情的經過,而整棟房子在伊耳謎今晚到訪時,便己檢查過是沒有被裝上監視及監聽裝置的了。
等到福武櫻子再下樓時,急忙的問伊耳謎「我己經把安頓好,她現在己經在房裡睡著了,那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在一個小時前,當伊耳謎第一次現身在這棟房裡時,櫻子還對於福武岡昌、安倍晉三私下隱瞞她對自己的女兒進行調查的行動非常的不滿,更覺得尹耳謎要假扮守正的計劃是一場鬧劇,即便是福武岡昌在當下也是深感後悔自己當初為何會有暗中調查玲子的念頭,更何況這個應該要對這件事保密的偵探竟然大喇喇地跑來自己的家裡,讓整個事件曝光而不滿;但眼見玲子回到家裡後,一切都如伊耳謎所說的,玲子確實在聽到守正的刺激後而痛下殺手,接著又看到伊耳謎一個人表演變聲秀戲碼,現在屋內的人除了還一頭霧水的守正以外,可說對伊耳謎達到完全的信任了。
「雖然福武小姐確實是偷畫的人,但卻是受到他人的詭計才有這脫序的行為,我想我們不妨報警處理,讓警方去抓真正的凶手比較好!只有抓到真凶的話,相信就可以還福武小姐一個清白了」伊耳謎建議。
「絕對不能報警」福武岡昌態度非常堅定。
「…」答案其實早在伊耳謎意料之中。
「老爺…你有什麼顧慮呢」安倍則焦急的問道。
「是啊,爸爸,難不成你真要包庇那個殺人犯嗎?誰知道是不是真有什麼催眠術,萬一她到時連你也不放過的話…」守正打算落井下石。
「住口!」福武岡昌怒道,「這事涉福武家的名譽,既然你說玲子是受人陷害的,我就非得先讓這個幕後藏鏡人就逮,我才能對外公開玲子所牽涉的部份,不則在真凶伏法之前,我們就先讓大家知道是玲子把畫偷走,如此一來,嗜血媒體是絕對不會放過福武家的成員的」
「那老爺的意思是?」伊耳謎問道
「我希望伊耳謎先生能先去把那個姓片島抓住,並且能夠證明畫就在他身上,然後我們再以最不傷害玲子以及福武家的方式,讓媒體知道這幅畫己經失而復得了!」
「咦..這個好像不在當初委託的範圍內」伊耳謎當然是希望能讓這個案子身上賺取更多的酬勞,既然己經知道畫的所在,那麼趁片島先生還沒發現真相之前再把畫取回,甚至擒住片島就都不是難事了。
「當然,酬勞我們是不會虧待你的,請您放心,但是我希望能儘速處理這件事」
「爸爸,那這件事還沒結速前,難不成都要讓姐姐住在家裡嗎?這樣我豈不是有生命危險,我可是剛剛才被她殺了一次呢~搞不好下一個目標是大媽也說不定呢!」
「…..」福武岡昌雖然己被福武守正激怒,但卻又覺得他言之有理。
「不如這樣吧,就讓福武小姐安置在本公司吧,我們的祕書小姐己經在公司待會了,可以由她來照顧小姐;同時,本公司有完善的保全系統,惡徒想要闖入也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情」
安倍心想,前幾天造訪有信徵信社時,好像沒有看到什麼保全設施。
「好吧,我們可以再派一個保鑣一起去」福武岡昌這麼決定著
「那我也一起去好了!」櫻子護女心切
「夫人請放心,小姐在我們那兒是十分安全的,人多反而讓工作人員無法專心工作,夫人倒不如在家中好好休息,我有把握在日出之前讓本案圓滿落幕」
「喲,這麼偵探先生好大的口氣啊」福武守正一點也不像剛逃過一劫的人,反倒嘲諷起救命恩人了。
「是啊..我非常有信心」伊耳謎苦笑到。
「不過,我確定片島有在福武小姐的身上安裝監聽器,所以在把福武小姐送到本公司前,需要請夫人先將小姐身上的所有配件包括眼鏡及手錶或耳環,全部剥下,放進衣櫃內,讓片島以為小姐正在床上安靜的休息;同時,請讓小姐穿上沒有鈕扣、拉鍊的服裝,以確保裡面沒有藏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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