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的工作顯得有點沈悶,伊耳謎先生幾乎整個上午都躲在他的辦公室裡(第一天上班後,松子終於知道客廳之外的兩間房間的用途了,原來一間是伊耳謎先生的辦公室兼書房,另一間則是伊耳謎的臥房,想到這個老闆以工作地點當作家,想必也是一個不會享受生活樂趣的人物。到了下午,伊耳謎先生就開始外出工作,所以連續兩天,伊耳謎沒有跟松子說過幾句話。
不過,今天倒是完全的不同了,松子趕著九點進辦公室時,伊耳謎先生己經在整裡陽台上的花花草草了,一派清閒似的跟松子打招呼。包括面試的那一天,加上這三天,顯然白上衣白褲己經是伊耳謎的標準制服了
「松子早啊,」伊耳謎笑嘻嘻的打招乎
「老…闆早」松子還不確定應該叫老闆呢,還是要叫伊先生。
「哈,不用這麼客氣了,向來都是我稱客戶為老闆,我自己倒不太習慣被人叫老闆,以後你就稱為伊先生就好啦」
「好的」叫老闆的確不太習慣。
「喔,對了,松子,我這兩天忙著處理的案子都己經結案了,今天下午兩點之前你去查一查這兩筆總共二十萬的款有沒有匯進來,如果沒有的話呢,你再打電話催催客戶」
「喔,好的」
「另外呢,再麻煩你把桌上的兩箱錄音帶整理到客戶的檔案內,我晚一點教你如何分類」伊耳謎開始警慎擦拭神桌上的那三個小碗,松子發現每天早上神桌上的畫像前均己是香烟裊裊,顯然替這兩個老人上香也是伊兒謎一定是一早起床後的功課之一。
接下來的早上,伊耳謎開始指導件案件的分類,將每個客戶資料歸檔,原來伊耳謎依照一般偵信社的廣告說明,將所有案件依照婚前調查、婚姻挽回、監聽錄音、外遇捉姦、
離婚設計、尋人查址、子女行蹤、員工素行、代客檔債、債權催收、仿冒調查 、國外蒐證、改名換姓、代客出氣、法律諮詢等大項,但其實主要要的委託還是以監聽錄音、外遇捉姦為主要,包括伊耳謎這兩天剛完成的案子都是收集資料來抓外遇的案子;而像債權催收這種工作,伊耳謎倒是接不了幾件,根據伊耳謎的說法是,這類的工作交給一般的企業顧問公司來進行比較適合,一來他沒有打算聘請囉嘍打手進公司的打算,一方是他自認為比較適合躲在暗處的工作,基於對新聞裡的討債公司的觀感,松子心裡暗自慶幸自己不會被人貼上在討債公司工作的標籤。
松子發現,原來這個祕書的工作,也只有在案子結案後會比較有事做,到了下午,等到該忙的都忙完後,連伊耳謎也都只是坐在客廳前看電視打發時間。
「真是太好了,好久沒有機會在下午還能好好地待在辦公室裡面了」伊耳謎一付懶洋洋的樣子。
「可是萬一一直沒客人上門那該怎麼辦啊」松子不免好奇的問道。
「這你放心,我算了算自己今年的運勢,我今年可是福星高照的一年喲」伊耳謎得意的笑著。
「伊先生,難不成你也會算命嗎?」松子開始對於神桌上那兩幅畫感到好奇
「這個…不瞞妳說,其實我對於五行八卦、奇門遁甲之術還挺有點研究的」
「那這兩幅畫像裡的人,是你的師父囉」其實松子一點也不在意什麼五行八卦、奇門遁甲之術,她感興趣的只是為什麼伊耳謎會對這兩幅擺臭臉的老者如此的尊敬。
「這是,他們正是我的師父,男的叫七缺,女的叫作八欠,他們兩個人的奇門遁甲之術,堪稱史上最強,無人能出其右」伊耳謎露出一付景仰的眼神。
「可是看他們的容貌還有這種畫法,感覺他們己經過世很久了,伊先生跟他們學藝的日子應該也沒有很久吧」
「誰說他們己經死了?」伊耳謎打斷松子的問話
「可是若沒有死,那你何必每天給他們上香呢?既然他們還沒死,伊先生好像反而在咒他們死似的」
「這個呢,不說你不會懂,你有聽過所謂的破相法嗎?」
「…」
「想必你是沒聽過」伊耳謎不待松子回答,「所謂破相法呢,打個比方好了,就是明知自己即將有破財的格局,所以呢,乾脆自己先佈局讓自己出現破財之像,如此一來,反而可以減少實際的損失;再舉個例子好了,像之前華隆集團翁XX,他不是涉嫌淘空企業遭到請訴嗎?你看他這麼有錢,為什麼現在在電視看到他卻是蛀牙不補、滿臉鬍鬚、指甲也不剪,一付不修邊幅的落破樣呢?其實這可是經人指點的破相法的一種」
「原來有這種說法呀!若真是如此的話,生活也太辛苦了」
「這不只是說法,而是一個解盤的局!如果不這樣做,往後的日子鐵定更辛苦,甚至無法活著離開牢獄享福了呢!」
「所以這兩位老人家也是要用這個破相法,逃避債主嗎」
「唉~」的確是在躲債啊,不過躲的是「陰界的差役呀!兩位師父等於是用了破相法來欺騙牛頭馬面,好讓他們忘了要去勾他們的魂」
「我看這根本就是迷信吧!」松子顯然不相信什麼勾魂之說。
「剛才說到什麼牛頭馬面的確是偏向神怪了,我只是舉個例子讓你比較好懂,其實呢,它的祕訣就在於為自己造一個對自己有利的局,改變自身的磁場來求得一個有利的位置」
「局?局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對於這個一再出現的名詞,松子忍不住要問道。
「你知道奇門遁甲是什麼嗎?正如俗話所說,命好不如運好。奇門遁甲運用得當,日日皆是好日,天天皆有好運。奇門遁甲可以說是中國最古老的一門秘術學問,也可以說是世界唯一可以隨自己意願去控制的造運學,像姜太公、張良、諸葛亮這些前輩都使用「奇門遁甲」行軍佈陣,攻無不克,連東邪黃藥師也是靠此術擊退元兵,故奇門遁甲,自古就被稱為帝王之學。」
「可是黃藥師是小說虛構的人物耶!」松子覺得老闆說得實在過頭了。
「唉!歷史上可真有麼一個叫黃固的人精通此道,後來被金庸大師借去一身本領,改了個名叫黃藥師,我以為你會喜歡看金庸的小說,所以舉了一個比較有人氣的例子讓你更容易了解罷了,」
松子看了客廳牆上所掛的古人水墨畫像,「所以這些畫像上的人也都是你所謂的使用奇門遁甲的高手囉」松子這時才第一次認真看著這些畫像,赫然發現畫像裡的人物除了頭部以外,其餘肢體的線體,完全是由文字所排出的,不靠近看倒是無法看出其中的奧妙,松子想要試著了解其中文字的含義,但是一來不知要從何讀起,二來裡面的文字盡是什麼一甲、金木水火土或是什麼巽震離火之類的文字,根本不知是要從左還是右邊念起,索性就當作是作畫的人的創意好了。
松子最後看到客廳最不起眼的地方所掛的那幅畫,這幅畫裡面的人物,松子當然看不出是誰,但畫中人的造型卻是較其他的畫像顯得裝飾與裝扮十足的具有現代感,畫中人應該是個白髮中年男子,長髮蓋住了左半邊額頭,衣著也相當的華麗,再仔細看用來排成人形的文字當是比較容易閱讀的,松子看了看其中幾句“…朝真暮偽誰能辨,智愚永是兩公平…”雖然不知道是出自哪位聞人之手,但文句倒是大致可以理解的。
伊耳謎見到松子正在端詳這幅畫,趕忙試著轉移話題「喔,這個人叫作玉天璣,倒也不是什麼歷史名人,只是我個人崇拜的一個角色罷了」
松子聽到「角色」這兩個字倒是感到古怪,但一聽到玉天璣三個字,自己也確實不認得,反正就是個古人就是了,也沒有打算要問個究竟了。
突然,電話聲響起,今天的第一通來電是也。
松子趕緊接起電話「永信事務所,您好」「是,好的,您稍等一會」
松子摀住電話的話筒,問道「老闆,伊先生,這位客戶問你是否能立即見面會談呢」
「嗯…可以呀」伊耳諒漫不在乎的回答,反正大部份的客戶不是神祕兮兮,不然就是緊張兮兮,當然希望能馬上把困難交到別人手上去辦。
「您好,若您希望能立即見面,不知是否要約個地方見面呢?…咦,好的,那我們就在二樓,請您上來吧」松子掛上電話後,「伊先生,對方就在樓下,現在要上來了」
「什麼,這麼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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