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這天清晨,伊耳謎在半夢半醒之中看到一名女子坐在自己眼前,由於女子背著光線,伊耳謎不容易看清楚她的面孔,待恢復精神後,總算認出正是松子坐在自己的前面,伊耳謎心想「在這個節骨眼,也只有松子跟我在一起了,還會有誰呢?」
「伊先生,我昨天似乎說了很多莫名奇妙的話呢!」雖然雙唇因為很久沒有接觸水分而出現乾裂,但松子竟然還可以擠出一絲微笑,更令伊耳謎訝異的是,松子的病情似乎突然獲得改善了。
「咳,松子,你沒事吧!」伊耳謎關心地問道,畢竟到昨天晚上為止,松子的狀況令他很憂心。
「…說實在的,我現在感到全身不舒服,耳鳴、頭痛、反胃」松子隔了片刻才回答伊耳謎。
但伊耳謎現在也明顯感到同樣的症狀,只好安慰道,「至少你現在沒跟我對話了,前兩天你幾乎處於昏迷狀態,昨天晚上我差點被..咳...被你說的一些怪話給嚇死!」
「我也搞不懂現在所看到東西是真實,還是幻覺,昨天我看到的人、事、物,彷彿跟真的沒兩樣,我都現在都還能清楚地記得那些故人昨天的表情和聲音,一點都不像夢境,就像我現在跟你說話的感覺一樣。」
「松子,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嗎?我只記得我們應該是在飛機上才對」
「伊先生,很抱歉,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只記得在飛機上看電影,看著看著就睡著了,然後當我醒來時,全身感到冰寒無比,然後我聽到你的聲音,睜開眼看到你、叫了你一聲,接著..接著…」松子回想起接著,她就看到昨天遇到的幻境,也就是與初戀男友相戀的點點滴滴,只是她不好意思告訴伊耳謎這個個人隱私及往事。
「這是第前天的事,當時我是在一堆飛機上留下來的餐盒中找到妳的..妳只叫了我一聲就又昏過去了,昨天下午你先是不停的哭叫,後來又開始出現一大堆幻覺,嚇得我以為你發瘋了!」
「原來己經過了兩天了,伊先生,你是說我們的飛機墜落在這山上,只有我們兩個人還活著嗎?」
「是不是墜機,我也不確定,但我前天確實有看到西方的方向,在山下遠方的叢林裡不斷冒出大量的黑煙,應該就是墜機的地點才對,至於我們為什麼會在此,我也搞不清楚!」
「所以,我們己經在這山上三天了」
「應該是!」
「難道都沒有搜救隊來找我們嗎?」
「這我也不知道,不過,若我們離飛機墜落地點太遠的話,咳..搜救隊應該也不知道我們還活著,而且還在遠方的山上」
「這未免也太奇妙了,我們竟然離飛機失事地點這麼遠,而且還活生生的被困在這座山上,難道這也是我的幻覺,還是這是一場夢?」
「好吧,假設這是夢,咳...我們也要假裝我們要趕快逃命!!」伊耳謎起身,一邊收拾裝備,一邊吃著冰凍的水果充飢,每一口的吞嚥都在體內透過食道劃出一道冰寒的痛苦。
經過一夜的風蝕,守在洞口往擋風的雪人身上又出現多處剥落,連頭上原本的左耳輪廓都己經只剩下一半了。伊耳謎簡短地跟松子解釋雪人的由來及任務。
雪人再度揹起松子向前走,伊耳謎望了望西方,依然看不到飛機失事的位置有任何的異狀,或是有直升機在附近盤旋。「難道是我的幻覺?」伊耳謎心中充滿疑問,自己是否真的有看到森林裡冒出大量的黑煙
由於仍然無法適應低氧量空氣的環境,松子依然需要不停地用力吸氣。「對不起,」松子彷彿自言自語似地對著雪人說話「我昨天把…你誤認為是某人了,…如果我沒…沒記錯的話,還曾經..對你大吼大叫」松子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因為她知道他昨天對著雪人說很多肉麻的話。不過,雪人對於松子所說的話,卻是沒有絲毫的反應,仍舊繼續很規律的前進,偶而停下腳步,等待伊耳謎跟上來。因為要避開豔陽的曝曬,松子始終是用毯子蓋住頭部,所以伊耳謎並沒有聽到松子對雪人說話的聲音。
「那我以後…叫你”正男”好了!」正男其實就是松子的初戀男友的名字,松子目前正處於身心俱疲的狀態,而兩天下來雪人以穩健的腳步一路護送松子,令松子內心依賴之情的少女情懷油然而生。當然,雪人(或者正男)的步履依舊,不為所動。
肺水腫是由於肺部積水,血漿液體滲入了肺泡,使得肺泡與肺微血管之間的氣體交換速率過低。情況嚴重時血流中的含氧量降低,從而引發黃萎病,消弱大腦功能甚至死亡。在2450公尺即曾有案例發生。在海拔3660公尺的高山,約有2%的人會發生。高山肺水腫,較易發生於男性,如不即時送醫治療,其死亡率可達44%。
連續三天的折磨,正逐漸侵伊耳謎的身體,由於長時間的低溫攻勢,再加上三天來都只吃冷凍水果和生菜,身體的熱量早己耗去許多,肺水腫從一早便開始讓伊耳謎不自覺地咳嗽,而不知大難即將來臨。
兩個小時候,連松子也注意到伊耳謎的咳嗽頻率增加,休息的時間也明顯變長了,走著走著,伊耳謎竟彎下腰開始嘔吐,卻又吐不出東西來。
「伊先生,…你還好吧?」
「我..咳…我恐怕…咳…我的肺恐怕出了問題了」伊耳謎說話的同時,還感覺到從喉嚨深處傳來一股甜味。
「伊先生,我們還是再休息一下吧」
「不..不用了,我想我這應該…咳,是高山症所引起的,我們只要繼續往下走的話,應該可以改善狀況才對,..停下來,反而是一種慢..慢性折磨。」伊耳謎一邊說著話,一邊將手上的行交給雪人。
三個人就這樣走走停停又過了一小時,時間己接近中午。伊耳謎終於無法再站起來了,雙腿酸軟地跪在地上,氣喘不己,雙唇發白。
「松子…我們還是找一個可以避開陽光的地方休息吧,咳,我想..我己經無法再前進了…」
松子見伊耳謎跪於地上,急忙欲從雪人揹上跳下,一不小心,竟直接跌坐地面,原來,正常松子雙腿用力蹬向地面時,因用力較多,大腿竟把雪人的右手掌掰斷,手掌落於地面,而松子也因為重心不穩而摔落地面。
松子、伊耳謎見雪人突然斷掌,自然大吃一驚,伊耳謎不一回才晃然大悟似地,向解釋道:「松子,這雪人是我用氣血鍊化出來的,所以我的健康狀況也會影響到雪人,如果我再繼續苦撐,恐怕他反而會因此迅速崩毀,所以,如果…如果有必要的話,你將帶著雪人在身邊,自己先逃命吧!!」
「伊先生,既然如此,你還是多休息吧,畢竟你也熬了三天了…身體..畢竟是會..受不了的」松子喘著氣說話。
伊耳謎慢慢地爬到可以可以靠坐的山壁旁,側靠在雪壁上休息,松子則將餐盒取出,用毯子蓋住伊耳謎。
伊耳謎也不知自己已經睡了多久,醒來時,發現竟然是雪人背著自己繼續往山下前進,轉頭一看,松子則在後頭氣喘噓噓地跟在後頭;先前由於伊耳謎三天下來的操勞來招顧松子,對於自己的身體反而無暇顧及,以至終於抵擋不了寒流及缺氧的影響,漸漸出現肺水腫的症狀,所幸經過休息後,症狀總算沒有再惡化下去,伊耳謎從後方雪人頭部,兩邊的耳朵竟都己經剥落,連後腦勺都掉了一大塊下來,心中暗中耽心雪人還能撐多久。
「松子,…你還好吧!」其實,伊耳謎即使不問也知道松子的狀況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只是想藉由松子的聲音來判斷她的狀況有多差罷了。
「…我…我..勉強還…能撐下去…」看來松子也撐不了多久了。
「我真的是累到連你們什麼時候揹我抬起來都不知道呢!我們己經走了多久了呢?」
「…大約兩小時吧,不過,其實並沒有走…走多遠,因為我覺得很疲倦,不斷的休息。」
「松子,我看我…們還是先找地方過夜吧,時間好像也…不早了,不如我們今天早點休息吧!!」
「好!」
這次,兩個人很快地便找到合適的地方當作過夜的小凹洞,伊耳謎同時也發現,地形更形陡峭了,幸好過去這將近兩小時,松子都還沒撐過去,沒有因為失足而發生危險。
伊耳謎點了點餐盒,發現食物都己結凍,肉類結凍後,其實根本難以啃食,反而需要花費力氣揹負,不如放棄不要了;於是,將所有餐盒內的東西再進行分列,將勉強可食用的部份先挑出來,如蔬菜、水果,肉類部份則留下少部份待高度再下降,含氧量、溫度都適合炊煮後,後便可食用、至於其他部份,如米飯則是完全放棄,伊耳謎從來就不太喜歡飛機上的米飯及麵食。
「伊先生,你覺得我們能安全下山呢?」
「..關於這個,我也不知道,就我估計,我們目前所…咳,…所在高度至少在4,000公尺以上,下方的路是不是會很難走,都無法得知…,所以,我們只能保佑天氣不要變冷就好」
「…經你..這麼一說,我才發覺光今天從早上..到現在,雖然還是很冷,但我好像己經比較適應這個低溫了」
「是啊,」伊耳謎回想起兩天前的慘況,今天確實好多了,松子的呼吸也不較之前這麼急促了,而自己的咳嗽狀況也比早上好了一些,不過,雙手的傷口似乎有惡化的趨勢,傷口附近都己經開始發紅且感到強烈的寒冷及麻木,顯然有凍傷的現象。
「伊先生,你覺得他們會找到我們嗎?」
「我也不知道,這兩天我都沒有再找到之前看到的失事地點了,附近也沒有看到飛機、或直升機的踪影,我也開始懷欵我們是不是真的從失事的飛機上摔到這山上,咳」
「這件事,真是太奇怪了,我們兩個人從失事的飛機上摔到這山上…,而且竟然都沒有死」
「對呀…真的十分的奇妙….呵,呵,咳,呵」伊耳謎突然想到好笑的事情,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什麼事,這麼好笑?」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到,這是這三天來,我們兩個第一次有這麼長的對話,內容卻是很光怪的事情」
「奇實,我倒是很想哭的呢!好想趕快回家」
「別耽心,今晚我們好好休息,補充體力,明天或許可以趕路快一些」伊耳謎見松子似乎真的要哭出來,馬上講一些增加信心的話。
「伊先生,我看正男今天剥落得很嚴重,…」
「正男?…你說他叫正男」伊耳謎指著坐在洞外的雪人問道
「喔..哈,對呀,我幫她取了一個名字」
「嗯,其實他本就是做來暫時用的工具…或是,角色」伊耳謎忽然覺得稱正男為工具好像不妥「,…其實他能撐到現在,我己經覺得很慶幸了,而且還能在我倒下時,繼續幫我們前進,難不成是用血畫成的鍊成陣才有如此大的功力嗎?」
「?」松子己聽不太懂什麼用血畫鍊成陣這種事情了。
「松子,你先睡吧,明天我們一定要加快腳步前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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